很久很久以前,有位叫王贺的中年人,他骑着匹老瘦的马来到了元城东郊的委粟里。这个地方是他刚搬到的新家,因为当地人得知他是齐国国君的后裔,便推举他为三老,成为了小小的乡官。
当时是个西风萧瑟、夕阳如血的黄昏。王贺身穿黄色披风,一脸忧郁地望着远方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一念之仁,一念之仁啊!”。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太多的心事。
王贺原本是济南郡东平陵县(今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)人,汉武帝时充当朝廷的绣衣御史,负责检查地方官吏的表现。他的职责是审理刑案,因此获得了很高的地位。当时朝廷四处征伐,民不聊生,各地都在动荡中。魏郡的卢坚借机起兵叛乱,当地官吏无法应对局势,于是汉武帝派遣了一批绣衣御史前去处理问题,其中就有暴胜之和王贺。
通常情况下,王贺应该根据法律严惩违法官员,可是案件数量实在太多,他心生怜悯之心,放过了一些违抗命令的官吏。而另一位绣衣御史暴胜之则是个酷吏,趁机逮捕了许多违法官员,请求朝廷诛杀他们。暴胜之还亲手杀了许多升官不当地官吏,以及他们的家属和亲戚,受到惩罚的竟然有上万人。暴胜之因此得到了汉武帝的称赞,而王贺则因为“奉使不称”的罪名被免去了官职,被送回了家乡的东平陵县。
展开剩余83%回到故乡后,王贺与家乡的终家大户不和,干脆搬到了魏郡元城东的委粟里居住。当地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后,对他视如恩人,将他推举为三老以示敬意。然而,王贺虽然处在人生的黄金年华却备感失意,经常心情郁郁寡欢。
王贺心事重重,用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马,马踉跄地向前走去。突然,一阵狂风突起,卷起了满天的黄沙。王贺警觉地抬头望去,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名叫“五鹿”的地方。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沙丘,王贺吓了一跳,忙停下马来仔细观察。这个地方地势险峻,沙土破败,颇具威严。就在这时,一只黑色的老鸦发出一声尖叫,降落在沙丘上。怪风卷起的黄沙在夕阳的余晖下,显得神秘莫测。
王贺出神地观察了好一会儿,然后默默地回到了家中。
夜晚来临,王贺辗转难眠,脑海中不时浮现出五鹿那黄昏的景象。黎明时分,他匆忙赶到元城,找到了城中知名的卜卦大师建老。当时人们普遍相信鬼神和命运,占卜也非常盛行,建老就是这方面的专家。建老本来参与过卢坚的起义,也曾得到王贺的宽恕,现在他以占卜为生,名声在元城很不错。
王贺来到了建老的茅屋前,轻轻敲了敲门。一个年近六旬、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来迎接他。这个就是建老。
互相行了礼之后,建老笑着问道:“恩公莅临,有何贵干?”
王贺拱了拱手,急切地将前一天所见告诉了建老,并请求建老为沙麓的景象卜卦,看看吉凶如何。
建老认真倾听,经过一番思索后,笑着说:“恩公,你相信这些旁门左道吗?”
王贺听他这么问,觉得有点奇怪,回答道:“建老,自古以来,帝王们遇到大事都要占卜。现在《周易》已经成为朝廷的官方学问,从天子到百姓,人人都相信命运和鬼神之说……”
建老叹了口气,说:“这些占卜之类的事情其实只是我们维持生计的手段,或许不能够完全相信!”
王贺非常失望,正准备告辞,建老却亲自邀请他留下来,笑着说:“恩公所说的地方,是不是叫做‘五鹿’?”
王贺点了点头,说道:“没错,就是那里。”
建老抚摸了一下胡须,说道:“根据孔圣人《春秋》的记载,那个地方叫做‘沙鹿’或者‘沙麓’。据说在鲁僖公十四年,曾发生过一次沙崩,据说当时黄沙滚滚,大地动荡,非常可怕。”他接着掐指推算了一下,叹了一口气,接着说:“那次沙崩发生已有五百多年了。”
“是呀,现在看到那里,仍然是险象环生,令人畏惧,特别是黄昏时分更显得神秘莫测。”王贺说道。
建老不再多说,只是吩咐王贺过十天再来找他。
王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家中,找出《春秋》的书籍,仔细阅读。果然,他在书中找到了一段记录:
秋八月辛卯,沙鹿崩。晋卜偃曰:“期年将有大咎,几亡国。”
王贺对此感到非常惊奇,连忙查看《左传》的注释:
僖公十四年,沙鹿崩。晋史卜之曰:“阴为阳雄,土火相乘,故有沙鹿崩。”
文字中提到了阴阳和五行的概念,王贺感到有些茫然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王贺度日如年。终于,他等到了之前约定的日子。清晨,他沐浴焚香,怀着很多疑问,虔诚地再次来到建老的茅屋。
茅屋的门半掩着,他走进屋中,发现建老正在几案前打鼾。案上放着几本书籍,弥漫着墨香。王贺不忍心打扰,在最上面的一本书中随手翻开,六个大字跃入眼帘:“王氏谱牒自本”。他兴奋地继续阅读这本谱牒。简册记载了王氏家族的历史谱系,里面记着王贺的祖先是黄帝姚氏,逐代传承,直到了虞舜。虞舜以妫水为姓,成为了王氏尊崇的第二位远祖。
陈朝的妫满受到周武王的封赏,成为了胡公。经过几代传承,田氏篡夺了陈国的统治权,并成为了齐国君主,延续了两代。王氏的先祖田建在齐国做大臣时,齐国被秦国灭亡。到了刘邦统一天下后,田氏失去了封国,他们便以“王家”自称,成为了王侯世家。
王贺震惊地发现,他们的家族竟然是帝王的后裔,而且连接着历代名人的后代。这个发现使他非常骄傲和兴奋。然而,还有一个疑问困扰着他,那就是沙麓的景象是如何改变的。他正准备向建老请教,建老却拿起另一本书,让王贺看了一页。那页上记载着五百年前晋国的太史针对沙崩进行占卜,太史根据卦辞解释称:“阴为阳雄,土火相乘”,意味着沙麓发生了土火冲突的异象。
王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对“阴为阳雄,土火相乘”的解释还是有些疑惑。建老解释道:“阴阳的力量造成了土火的冲突,导致了沙麓出现异常景象。根据推算,六百四十五年后,沙麓这个地方将会出现圣女兴起,而这位圣女定会是齐国田氏的后人。”
王贺开始了解晋国太史是如何预测到王家会迁居到这个地方的。卦辞上写着“阴为阳雄,土火相乘”,经过推算,《周易》中八卦中的阴数为八,八乘八得六十四;土数为五,两者相加正好是六百四十五年。沙麓崩塌发生在鲁僖公十四年,现在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。再过八十年左右,正是晋国太史所预测的时间。周围只有王贺的家族是田氏的后裔,所以八十年后,王贺的家族必将兴盛发达。
王贺非常高兴,他决定回家后要教育自己的子孙们好好读书,争取功名。建老打断了他的话,说:“恩公必须重视家族中的女子。”他指着书中的另一页,解释道:“卦辞中的‘阴为阳雄,土火相乘’还有另一层意思,意味着女性是阴、男性是阳。王家的女子会依靠丈夫获得荣耀和地位。再说,你们王家本身就与帝王有关联,舜帝属土、刘家刚好属火,卦辞中还写着土火相乘,意味着王家的女子将来可能会被选入皇宫,甚至成为一国之母呢!”
王贺感到非常震惊,一时间无法说出话来。最后,他问道:“我只有两个儿子,这怎么办呢?”
建老笑着说:“孩子生男生女都有可能,总之,你们王家一定要珍视女孩。”说完,他将几本书交给王贺,并嘱咐他一定要好好保存这本谱牒,它关系到王家的兴衰!
王贺感激地接过这沉甸甸的书籍,用绢帛包好,准备告辞。然而,建老却叹了口气,关上了门窗,开始记录他为王贺编制《王氏谱牒自本》的事情。他之所以编写这本谱牒,一方面是为了回报王贺当年的恩情,另一方面是对汉武帝滥用民力的不满,希望王氏能够培养出一位女性,进入皇宫,以此削弱刘氏的势力。
命运无常,时局变幻莫测。王贺原本只是个失意的官员,但因为一场怪风,家族得以兴盛。然而,命运的铁拳也将会降临,王家的兴起却预示着大汉国运的衰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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